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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农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潘大仁

前不久,我国生物技术发展中心发布报告指出,未来十余年,中国将加速实现中医药现代化,进一步完善中医药理论体系,大幅提高中医诊断与治疗水平,使更多人、更多国家接受和享用中医技术。同时,中国还将逐步实现中药现代化,逐步完善并广泛应用中药标准体系,系统化、标准化、规?;闹种?、生产和加工,提高中药创新能力。2016年2月14日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李克强总理说:“要在保持中医药特色的同时,以开放心态,进一步促进中医药发展?!本痛酥赋觯骸巴贫揭┎荡葱律?,不仅可以惠民生,同时也是稳增长的重要措施。这其中蕴含着推动经济升级、结构优化的巨大潜能?!?/span>

在我国中药现代化发展战略的推动下,国家中药创新体系初步形成,传统药物的生产技术与生产方式发生了根本变化,中医药和民族医药发展经历了从手工作坊到现代化工业的根本转变,传统药物也逐渐形成了以工业为主导的产业,进入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期。



一 、石斛产业发展的现状

石斛产业发展的前景十分美好,石斛产业近几年与其它产业一样,有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前几年石斛价格的全面上扬,推动了石斛的发展。纵观药市,石斛价格的风云变幻,印证了石斛“多了草、少了宝”“黄金有价药无价”等至理名言。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石斛作为中药材,作为治病防病、治疗疑难杂症服务于国内人民群众,同时作为美容、保健食品风靡全球。随着全球一体化的到来,中国加入世贸经济组织后,石斛的国内国际需求与日俱增,石斛市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卓著的功效,符合现代人的需要

近20年来,各中医药杂志发表石斛研究方面的论文有300多篇,其中石斛药理方面的研究也不少,《本草纲目》里谈到的石斛功效,得到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比如“轻身延年”一说,经福建中医药大学的实验,在果蝇食物里添加复方石斛制剂后,可延长雄果蝇的寿命20%以上,雌果蝇的寿命8%,证明了石斛的神奇作用。

《人民日报》海外版自2009年9月30日至今年3月,以“一片冰心在石斛”报道了广东永生源公司种植石斛的情况,并以“天地珍物,中华瑰宝”为题,连续6期报道了石斛珍贵的药用功效。2015年7月17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报道称石斛是药界大熊猫。近段时间中央电视台和其它网站不断有石斛的相关报道,中国中药协会石斛专委会主任杨明志也多次在央视介绍石斛,2015年11月5日优酷网报道一段视频“追梦人 —— 卢绍基”。

世人皆知,中医讲究的是阴阳平衡,只补阳补气,显然是不行的,也是不科学的,更不符合现代大多数人的体质特征。朱丹溪是中医史上金元四大医学家之一,他创立“阳常有余而阴不足”的体质说,揭示了“阴精亏虚,相火妄动”,导致衰老和变生疾病的机理,提出了人到老年,由于脏腑机能的衰退,便形成了老年人特有的“阴虚血燥”的体质特点,因此养生应当特别重视滋阴。

随着国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现在气虚、阳虚的人少了,但由于生活节奏加快,人们的工作、家庭等精神压力增大,夜生活日益丰富,体力、精力透支明显,过食辛辣、膏梁厚味,往往郁而生痰,引发各种疾病及饮食失节失宜,成为糖尿病、高血脂症、肥胖症、心脑血管疾病、普通老化症等代谢病的潜在诱因。因此,现在阴虚的人多了。作为养阴功效卓著的石斛,一旦被更多的人了解,其消费市场应该是非常巨大的。

(二)加强研究已经突破技术难关

石斛的濒危和需求状况导致国内众多科研单位恢复对石斛资源开展研究,各地立题达数十个。近年来国家科技部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资助了较多的石斛研究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的石斛研究项目,成为针对一种药材立项研究最多的品种之一,足见对石斛的重视。这些研究项目对摸清石斛资源、生物学特性、组织培养及栽培驯化等方面已经取得了不少重要的成果。挽救石斛濒危状况的栽培技术已取得了突破,规?;募际跻亚鞒墒?。

近几年到浙江、云南、贵州、广东、四川等地考察得知,虽然石斛的栽培条件十分苛刻,但是经过科技人员、石斛栽培者20多年的共同努力,生产的技术已经得到突破和发展,生产规模在扩大。石斛传统的药用和保健功能也越来越受到重视。目前浙江、云南、贵州、广东、安徽、广西、福建等地均有石斛栽培,特别是云南、浙江、贵州、广西、广东、福建等已具一定的规模。其中,主要针对保健品市场需要的铁皮石斛和云南的紫皮石斛发展较快些。特别是我国种植石斛面积最大的龙陵县,县域分布最广、价值最高、质量最好的是紫皮石斛(学名齿瓣石斛 Dendrobium devonianum

Paxt.in Bot.Mag),是目前该县生态种植规模最大的栽培品种。2011年龙陵县产量大约600吨左右,实现产值1.2亿元。2015年末,该县石斛栽培面积1.5万亩,石斛鲜条产量2500吨,实现农业产值3亿元以上,种植户达12000多户,枫斗加工技术员达10000多人。该产业已成为龙陵高效益特色农业产业。目前主要作为药用的石斛,如金钗石斛、鼓锤石斛、流苏石斛、环草石斛、密花石斛、叠鞘石斛等发展相对缓慢。与需求量相比,石斛资源的濒危问题并未得到解决。例如,仅南京金陵制药厂的年需求量就在数千吨以上。调查显示,药用石斛来源的很大部分从野生资源转到人工栽培药材??梢匀范?,我国目前的石斛生产仍然处于起步阶段。

(三)加工和市场营销浙江引领全国

特别是石斛的加工市场和销售市场,过去主要在浙江和上海一带。云南产出的石斛,大部分还由浙江的公司和商家收购后进行加工和销售。这里有经济发展导致的购买力的原因,也有传统的加工技术和销售市场的原因,更有过去应用历史和宣传积淀的原因。

浙江和上海一带不仅经济发达,而且加工和销售市场形成有很长的历史,比如通过媒体的宣传和广告,长期的加工技术优势,出口渠道的历史形成等。但是,随着生产地的西移,今后的加工和销售市场份额,云南等西部地区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现在石斛业内有句话“种植在云南,加工在浙江、消费在广东”,实际浙江和上海应该是目前最大的销售市场,其次才是广东等沿海地区。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石斛产品正快速地向全国范围推广。

二 、产业存在的问题

(一)栽培技术相对落后

目前的石斛栽培生产技术,还不似农作物或者其它药材那样比较统一和规范,产量和品质差异很大。有的在约2年的较短栽培时间里取得了鲜品亩产600kg以上的好收成,但普遍的、大面积的高产还是不多,如浙江有的栽培4年后鲜品亩产往往不到200kg,还有一部分栽培是失败的。因对石斛生理的认识和理解不同,导致了总体技术思想的差异,如栽培环境选择、栽培基质的选择、对石斛所需光照强度、温度条件的认识和水分管理等。石斛适宜栽培环境认识的差异,导致了设施建造方面上的不同,比较严重地影响了栽培的结果;在种苗的繁育上,在试管里培育出种苗普遍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往往炼苗技术差,能够驯化得比较强壮的苗并不多,也导致了高质量的种苗不足。

(二)石斛产品开发还比较落后

因为石斛的卓著的保健功效,业界一致认为有非常好的发展前景。但是,由于过去石斛长期处于濒危状况,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很多人还不认识和了解石斛,不知道它的功效,不了解服用方法。虽然现在全国人均拥有的石斛的数量还非常地少,石斛显得十分珍贵,但经过一些宣传,现在有少部分人已经开始了解石斛。但是石斛药材服用不方便,相关保健品开发不够,剂型简单,价格偏高,宣传乏力等问题仍然十分突出。

石斛产品目前主要以石斛枫斗为主。这是历史上石斛作为药材的一种形式。但是,随着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很多服用的人感到服用不方便。

目前石斛生产得到发展,开发的保健品种类也较多,有石斛胶囊、石斛粉和石斛超微粉、石斛冲剂、石斛精片、石斛颗粒、石斛露、石斛茶、石斛酒等,但大多数保健品都还没有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批文。以石斛为主要原料开发的保健品看似很多,但剂型多半比较简单,还没有技术含量较高、针对性较强、功效显著、价格适当、得到消费群体公认的名牌产品,因而销售量也不大。因此,石斛产品的开发、宣传、营销还比较落后,需要有眼光的企业家来参与和重视石斛产品的开发。

(三)市场还有待进一步开发

云南等基地新发展起来的石斛“养在深闺人未识”,一度遇到了销售方面的困难,一度影响到一些人进一步发展石斛产业的信心。石斛主要的消费市场过去十多年主要在我国的浙江和上海一带,现在广东是个消费量稍大的地区,北京等大城市及港澳和东南亚地区也开始有了少量消费。我国大多数地区现在还基本没有石斛的消费,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缺乏宣传,很多人还不知道石斛的功效,不知道有这样好的药材;二是买不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买;三是更不知道怎么买到真正的好石斛;四是用石斛开发的效果好的、食用方便的保健品还不多。

三 、科技是发展石斛产业的动力

(一)科技是中药材产业发展的基石

石斛产业的发展与许多因素有关,其中重要的是科技投入,科技投入是石斛产业发展的原动力。目前中医药在我国科学技术和社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已经逐渐成为共识。从科学技术发展的角度看,作为我国最具原始创新潜力的领域,中医药系统性和复杂性等关键问题的突破,将对生物医学、生命科学乃至整个现代科学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中药材行业产业链每个环节都需要科技投入,科技包含着科学和技术两个概念,它们虽属于不同的范畴,但两者之间相互渗透,相辅相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没有科技的投入中药材产业将毫无生命力。

目前,我国中医药的基础理论研究和应用基础研究与其他学科相比基础薄弱,尚不能对有效药方的作用机制完全解释清楚,对其有效成份或有效部位也处于探索阶段。同时,中药产业的生产企业的研发费用投入较低,一般不超过其销售收入的1%左右,而发达国家相应的研发费用比重是2.5%~4%。由于科研经费投入不足,直接导致了对中药药理药效的研究乏力,无法加大开发中药新品种的力度,从而制约了中药现代化产业发展。根据美国制药协会统计,2000年,美国开发成功一个新药投入8.02亿美元。研发成本的投入占总销售额的15%以上,而我国远远低于这一水平,不足5%。另外,美国需要十多年时间才能研发出一种新药,而我国一些企业或者研究机构花费5、6年时间都认为过于漫长。风险方面,美国要筛选一万个化合物,成功率是0.2‰,也就是说,一万个提出申请的化合物只有1至2个被美国食品与药物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为药物。

我国石斛产业面临的情况是,科技投入严重不足,从石斛资源的收集、?;?、种植、收获、产品加工等方面都明显存在科技含量不足问题,专业人才更是不足。现在市场上石斛产品都是原材料或初级加工的产品,如:石斛茶、石斛粉、枫斗等,高端的产品很少,效益低。所以加大科技投入势在必行。



(二)品牌是石斛产业的生命线

品牌是企业质量、信誉和诚信的化身,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品牌是企业持续发展的不竭动力。确立以优质的产品占领市场、以优良的服务赢得顾客的理念,坚持多种有效措施并举,在行业中牢牢树立了“让顾客不会质疑我们石斛质量低”的品牌形象。对于小规模经营的农户来说,一定要整合资源搞联合,首先要在规模上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形成品牌的市场基础。而对于专业大户、农民合作社、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等新型经营主体,更要重点关注品牌建设和产地生态环境治理。鼓励农业龙头企业积极参与农业品牌的创建。质量是农产品的生命线,是品牌的核心,只有讲诚信,保证产品的质量,才能让石斛品牌持久发展。



(三)扩大市场,继续发展生产,加强开发,石斛产业前途无量

如果石斛及其制品能够普遍走进各地的医院、药房和保健品市场,将来的市场将是不可估量的。但必须加强宣传、加强营销、加强石斛市场的建设和新产品开发研究。在继续发展生产的同时,根据石斛的特点,研究开发出科技含量高、服用方便、效果明显、单味或复方、并有较强针对性、价格适中的保健食品或功能性食品,并创立知名品牌,应该是我们今后产业发展和市场开发的基础和方向之一。

石斛及其产品,还需要进行有现代医药科学的宣传,科学的引导消费,打开的市场也会是更可靠的、稳定的、长期的。需求的增加,也可提高栽培生产者的积极性,进一步促进生产的发展和野生资源?;?。

在原料生产方面要充分发挥政府宏观调控功能、合理筛选基地,建立石斛资源?;で?,区别对待野生资源和人工种植,石斛生产全过程严格实施中草药生产标准化操作规程(SOP);在进出口方面要积极开拓国际市场,完善进出口程序;在人才培养方面要深化中医药教育体系改革,建立起完善的中药新药研究开发科技人才培养系统;申报高技术含量专利。在种植过程中,建议选取优良品种、采取 “产业上山”的发展模式、“标准化+规范化”的集约种植模式、“石斛+沼气+畜牧”的生态循环模式、“大户投资+农户分包”的管理模式与“石斛养生+旅游休闲+展示销售”的经营模式,不断发展壮大石斛产业。

如前所述,现在是高价值的铁皮石斛、紫皮石斛等生产得到了比较好的发展,而且市场前景广阔。但一些目前看来价格不高的石斛却没有什么发展,野生资源也还在遭受破坏性开采。因此,加强科技投入,特别加强开发应用方面的研究,发现和增强其价值。另一方面,应该进一步加强野生资源的?;?,促进需要的制药厂家提高收购价格,发展药用石斛的栽培生产。

中国现处于社会经济发展的盛世,国家和各级政府,对产业发展、对人民健康十分关心,加上支农惠农政策、扶持经济发展等,给石斛产业发展带来了很好的机遇。依靠科技进步,石斛的繁育和栽培技术已经有了新突破,越来越多的人在逐步了解和应用石斛,通过一带一路,石斛及其产品将走向全国更多的城市,走向世界。只要我们不断努力,石斛产业前途无量。

2017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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